在夜色中偷窃的无奈与选择
1995年,我刚满20岁,正是年轻人渴望名声和尊严的年纪。然而,困境逼迫我做出不可理喻的行为。我已经两天没有饮水,饥饿的感觉令我几乎失去理智。在距离县城十几公里的路程徒步走来,我的双腿几乎难以再支撑,疲惫得像浑身灌了铅。我咽了口干涩的口水,心里忐忑不安,左右看看,如果周围没人,我便鬼使神差地走进了田地里。在微弱的月光下,我摸到一根粗大的红薯藤,跟着藤蔓往下掏。泥土很硬,我忍着刺痛,拼命刨动,终于挖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红薯。就在我迫不及待地准备咬下去的瞬间,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:“把手里的东西放下。”
耀眼的手电筒光束骤然照在我身上,令我感到毛骨悚然,手中的红薯重重掉落在地。我几乎不能睁眼,只能本能地用手臂挡住,心中一片茫然,惟恐一切将就此结束。光线晃动了几下,手电光束渐渐下移,我才看清眼前站着的女人。她穿着一件旧的深蓝色外套,脚踩黑色的高筒雨靴,手中除了手电筒,还有一把锄头。她没有大喊,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。
“多大了?”她的声音异常平静,但透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。我结结巴巴地说了句“二……二十”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,恨不得立刻消失。她的话像鞭子般抽打着我的脸,“二十岁,一个大男人,半夜三更在别人地里偷东西,你的父母是这么教你的吗?”我瞬间脸红得像被火烤,眼泪在眼眶中打转,却死死咬着唇不让泪水掉下来。无法辩驳的我只能低头,准备接受即将到来的惩罚。
周围死寂,只有微风吹动红薯叶的沙沙声回荡。过了一会儿,她叹了口气,关掉了手电:“去派出所,还是跟我回家?”我惊愕地抬头,无法相信她的提问。在昏暗的夜里,我看不清她的表情,但她的语气使我觉得这不是玩笑。去派出所对我而言意味着一生的污点,我再也无法抬起头来做人。“我……我跟你走。”我的声音因恐惧和一丝侥幸而颤抖。
“跟上。”她不再多说,回过身,踩着田埂向村里走去。我犹如一个做错事的孩子,捡起那只沾满泥土的红薯,紧紧跟在她身后。一路上,我脑海里百转千回,思考着她的身份和动机,她为什么不喊人?她将我带回家,难道是要在家中绑住我然后报警?
大约十分钟后,我们到达了村口一处独门独院的砖房前。她推开木门,在院中简单洗了洗手,接着打开了屋里的门,拉亮昏黄的灯光:“快进来,把门关上,别让别人看到。”